地板变奏

02月 24th, 2008 by purell

 

    琢磨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把地板换了。

    刚搬进来的时候,地毯还很干净,浅驼色,看着就喜欢。在这个城市的各个地点搜寻了一些家具,然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被各种形状各种用途的家具塑造成一个“家”,那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我们的家在设计上有些许特殊,一进大门是一个很宽阔的厅,学名起居室和正餐厅,之所以有这两种用途,是由房顶上的灯所划分开来。往里走,又是一个比较开阔的空间,学名家庭室,连着厨房,厨房旁边是早餐厅。我们都对这个起居室和家庭室的概念有些不甚明了,一般的起居室不就是一大家人呆在一起聊个天儿,看个电视的地方嘛,怎么又跑出来个家庭室?难道我们每天还需要自己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这儿坐会儿,那儿坐会儿?中介说了,这种格局的意思是,客人来了就在起居室坐一坐说说话,因为就挨着大门,也不用往里走,把这里布置漂亮点儿就得了。家庭室呢,那是自家人看电视孩子玩儿的地方,乱了没事儿,反正外面的客人也看不见。至于正餐厅和早餐厅,那完全是美国人的穷讲究,老外平日里喜欢聚会,或者逢年过节一大家人团圆时吃个所谓大餐,总喜欢搞的很正式,所以就整出来俩餐厅。平时随便吃吃饭就在厨房边儿上的早餐厅,赶上大餐,就得挪到外面的大桌子上去。

        好,既然人家这样设计的,那咱们就入乡随俗,买来家具,把起居室和正餐厅好好布置成为它们应有的样子。一套紫红色平绒沙发,一个古色古香的印度雕花小箱子做茶几,一方黑色格子书架,一盆高大的巴西木,墙角一盏往天上打的落地灯,加上古铜色底暗红色菱形花纹的窗帘,我觉得这就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起居室了吧。旁边是一张宽大的有些中国特色的暗棕色餐桌,旁边一个配套的边桌,几个抽屉上的拉手还是小铜环,上方一面做旧的暗绿边铜镜,把老妈给的一张乳白色底丝质镂空绣花桌布展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原来的一个三人沙发扔到了家庭室里,对面是电视,就这样,大的空间初步搞定。

        再来说说卧室。一个主卧,三个小卧室。一间客人房,一间儿童房,剩下一间当作书房。瞬间,书房就被填的满满当当的,另外两个房间也被一些原来的家具填满。

        过着过着,我俩就发现,其实用的最多的还是家庭室,因为这儿有电视呀,我俩又都是喜欢屋子里总得有点儿声儿的主儿。因此,坐的最多的,不是新买的沙发,而是坐了好几年的老沙发,而且因为我总喜欢坐一边儿,加上整个孕期就属歪在那儿最舒服,那个位置都有点儿塌了。我俩都不是那种超级好热闹的人,不像对门台湾人,他们家有个家庭教会,家门口七天里得有四天停着不是自己家的车子,终日门庭若市。我们只在一些节日或者某个周末会有三两客人,多是好友,来了以后当然不好意思让人家就在外面坐着,总习惯往里让,吃饭也在早餐厅处,因为挨着厨房,聊天上菜都方便。我们都觉得这两个地方是我们最熟悉的,呆的最多,当然也最亲切。即使早餐厅的餐桌不如外面那张桌子气派好看,即使那张老沙发不如外面的新沙发像模像样,人多了还经常不够坐的,就算坐在地上,我们也还是觉得这里才最舒服。我们一共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亲切会见过两次客人,共计4人,两次会见时间加起来不超过20分钟。正餐厅吃过一次饭,那是孩子满月时,请几个朋友来家吃饺子,里面实在坐不下。时间长了,外面的一切光鲜依旧,除了偶尔去给墙角那盆巴西木浇浇水,我们很少去那里。最花时间和精力打扮的地方慢慢让我们觉得有了距离,我们悲哀地发现,好看,但并不实用。

        看来地毯真不适合像我们这种对环境卫生要求不那么高的人,加上家里吸尘器太沉,吸一次,惊天动地。小宝宝诞生前的一个星期,我俩从沃尔玛租来一个可以湿洗地毯的机器,高鹏一个人花了两天功夫把所有地毯洗了一遍,包括家具下面的部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尽管我们预计到了有孩子以后地毯就更不容易保持干净,但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孩子甚至还没有大动作的时候,浅驼色的地面就变得惨不忍睹。经常呆的地方慢慢出现了斑斑点点,也因为是经常呆的地方,连我们这种没什么要求的人都越来越觉得不能忍受。

        把地毯换掉,这个念头变得比以往都迫切,不光是孩子让地毯变得难以维持,更因为难以维持的地毯会越来越对孩子有影响,换掉地毯终于正式纳入议程。

        碰巧小区里有两家刚刚换过,分别取了取经,再仔细对比研究了一番,终于选定一家,光是样品就扛回家不下十种,最后选定的却是那“不下十种”之外的。与奸商周旋了一个礼拜,最后签订合同,交了订金。

        换地板可是个大工程,因为除了厨房卫生间和洗衣房是地砖不用换以外,其他所有房间都得腾出来,包括每个房间的壁橱、更衣间和储藏室,快赶上再搬一次家,我们一再后悔没有搬进来之前进行这道工序。工程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几个老墨每天早上九点开工,闷头干到晚上六点收工,没有休息,没有午饭,也真够不容易。

        看着焕然一新的地面,我们再次后悔没有在搬进来之前就换好。新的地面均匀平整,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亮堂宽绰不少。赶快跑去买了把墩布,竟然想不起来上次擦地是什么时候。

        趁着东西大乱,我们决定趁这个机会再好好收拾收拾,原来舍不得扔的东西这次一次清理干净。打电话叫来慈善机构的大货车,把客房的床、吧台椅、几大包衣服、一个显示器,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统统拉走,最重要的,我们终于把家庭室里那个老沙发请了出去,家里一下子清爽不少。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想买套新的沙发,把老沙发换掉,一个是没有特别合适的,另外也不太舍得扔掉,毕竟也没坏,就这样,老沙发成了个鸡肋。再加上外面刚买不久的沙发还没怎么坐过,再买新的总有些犯罪感。我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外面的沙发挪到里面来呢?不光平时自家人坐着看电视舒服,客人来了也有更多的地方坐。而起居室空出来的地方只要再买张漂亮的书桌就行了,放在方格子书架前面,坐着的时候背对书架,看起来也很舒服,而且会有更大的空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把书房搬到这里,而本来没什么物件的大书架也可以物尽其用了。

        这些念头让我们变得很兴奋,七下八下,我们的家变了样,而且简单的变化就一下子腾出两个房间,甚至有些白得一间屋子的沾沾自喜。再把尘封许久的两幅绣品《清明上河图》和《兰亭序》分别挂在家庭室和书房的墙上,又有两样一直都找不到合适位置的物件发挥作用了。

        看着重新整合的家,虽然有点儿累,但是心里喜滋滋的。似乎一年来所有搬到家里的东西都找寻了很久,今天才最终抵达各自的位置。我想,概念是死的,但我们的想法可以稍加灵活,不要被那些所谓的条条框框限制住了我们的思维。有时候换个角度,做一点点观念和行动上的改变,我们就会有意想不到的大收获和欣喜的发现。

        原来,好看,也可以实用。

 

 

2008222

奥斯汀

松籽儿来了 (2)

01月 18th, 2008 by purell

(接上)

    刚开完会的妈妈也赶来了,陪我一起等。终于,在手机时间显示一点的时候,她桌前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连我都替她松口气,终于,我可以比较踏实地坐在她桌旁的凳子上了,终于,一场心理战役结束。

        在北京的两个星期,我每天都要吃至少一次热香油拌梨丝,这是那天主任阿姨给我的治咳嗽的偏方。以至于到现在,我只要一闻到香油的味道,就想起当时每天对着一碗热腾腾的香油梨的痛苦滋味,每次都得皱着眉头看半天才能吃下去,看的时候,仿佛在给梨丝相面。

        在北京的两个星期是胃口大开、大快朵颐的两个星期,各种怀孕初期对于吃的梦想一一变成现实,还超额完成不少。跟分别半年的以前的同事、同学和朋友见了面,即使鼻子依然拥堵,还是不能掩盖再相聚时的愉悦。无一例外,当他们见到我的时候,每个人第一句话都是“没变样儿啊!”其实,他们也没变样儿,而且半年时间还能变到哪儿去,可能因为我离开半年,又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让他们感觉怎么也应该有点儿改变吧。

    我们的聚会基本发生在北京形形色色的饭馆儿里,也有个别的是在星巴克、雕刻时光和二环边上某座高楼的办公室中,还去过两次新开张不久的丽丝卡尔顿,因为离家很近,只是步行距离。猛一看名字和标志,总觉得像是新加坡的酒店,网上一查,原来源自美国。因为还没有正式营业,地下车库还没收拾利落,到处暴土洋灰的,倒也不要钱。大堂颇具中国特色,处处提笼架鸟,黄衣锦缎,奢华之风让我感到久违。

    高鹏每天给我打三次电话,分别是他上班路上,下班回家和睡觉之前,也就是北京时间的早中晚。每天都被他的电话叫醒,晚上接完电话才睡得安稳。我觉得很矛盾,两个星期,既短又长。中间跑过两次西单图书大厦,给一对美国夫妇收养的中国孩子买了一套中文歌曲DVD,看到墙上的海报,池莉又出了新书,《所以》,抓了一本。图书大厦的生意永远那么好,铺天盖地的书,现在的文化人可真是多。

    两个星期,一晃而过,我甚至还没有完成事先与很多人的约定,只能一一道歉。说是下次回来再见面,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下次”究竟是什么时候。机场的分别是最让我害怕得一幕,这次还好,眼泪没有流下来,想起一句歌词:“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我与父母一起生活了整整三十年,可是一下就走的这么远。三十年,哪有那么容易割舍。

        一本《所以》看完,正好回到奥斯汀。我觉得池莉的风格变了,或者,是我自己变了?怎么看怎么觉得跟以前的作品风格大相径庭。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小说?高二?还是高三?闭上眼睛,我甚至能闻到那时候太阳的味道。正逢初春时节,站在后海边上,望着午后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手里捧着《你是一条河》…… 那时的后海还很单纯。

    奥斯汀早已是夏天,高鹏的头发也成了夏天,他剃了个毛寸。俩礼拜,我没变样儿,他倒是变了。

         我从家里拎来一个瓷瓶,可以说是娘给我的嫁妆之一,一个很精致的裹着缎子面儿的大盒子,小心抱了一路。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嫁妆从盒子里拿出来,左比划右比划,放在了壁炉上方的台子上,一个最显眼,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瓷瓶的一面是一大丛怒放的牡丹花,繁荣娇艳,另一面是一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多年以来,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下几句是什么。

20074月到9

        我几乎在每天睡觉之前都要对着镜子仔细观察我的肚子,却始终感觉没什么变化。腰围确实有点儿变化,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是贪吃的结果。直到有一天早上,洗完脸,侧身站在镜子面前,我突然有了另人惊喜的发现。这时已经是孕4个多月。

        可能是在北京过了俩礼拜嘴瘾,再回来,胃口的问题基本解决,却还是整日流连在各种来源的菜谱上,兴起时,就去实践,可是再也没有当初半夜三点钟爬起来摊鸡蛋饼的劲头儿了。

        1月底曾经去检查牙齿,那是一个台湾人开的诊所,离家很近,开车只需要10分钟。照理说第一次看牙医,需要拍片子备案,但是因为当时我不确定是否怀孕,所以这个工作需要推后。当时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说需要深层洗牙,还建议我拔掉所有智齿。大夫说洗牙也得起码过了孕三个月才可以进行,因为需要打麻药之类。现在三个月顺利过去,约好时间,那是一个晴好的午后,奥斯汀的温度已经突破30摄氏度。

    去之前,我的牙医已经跟维特联系过,询问了我的基本状况,并且确认可以使用的麻药种类。牙医挺漂亮,让我想起小时候那位给我补完牙就发烧的同样漂亮的张阿姨,但愿此漂亮非彼漂亮吧。诊所在一个小广场上,被快餐店、星巴克和干洗店等包围。门面不大,进去以后是前台和等候区,两个沙发、一个茶几、几盆绿色植物,非常干净。第一次去,填了一些表格,没过一会儿,一位上了年纪的护士阿姨出门来叫我的名字。

        诊所比较深,中间一个通道,两边是一个个只有隔断的小房间。躺好以后,签了一些文件,表示同意进行这样那样的检查治疗,然后拍片子,打麻药,程序开始。大夫给我戴上一个透明的大眼镜,把头上方的一个液晶屏幕拉到我的眼前,并且把遥控器给我,刚才给我解释拍的牙片子的屏幕变成了一个电视。

    怪不得在中文学校教书的时候我的学生说喜欢看牙医,说医生会给很多小玩意儿,当时让我很吃惊,因为我从小就觉得看牙是件很痛苦的事儿。今天稍微明白一点儿了,虽然我没有得到小玩意儿,一切都是那样周到和无微不至,打麻药的时候也是先抹一点儿草莓味道的麻药,然后再用针打麻药,这样,连打针的时候都不会疼了。一切都比我想象的好很多,走出诊所的时候,满心的轻松。

    51号,一个让我们盼望已久的日子,不光是我和高鹏,还有远方的爸妈,对这一天的到来大家都有点儿迫不及待。不是因为劳动节,“五一国际劳动节”的这个“国际”并不包括美国,而是因为这一天我将要做第一次B超,一直以来,光是听听宝宝的心跳已经让我们很不知足了,我们马上就要见到小宝宝了,而且,我们就要知道到底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了!

    没怀孕的时候跟高鹏讨论过这个问题,问他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毫不隐瞒的说:男孩儿。我很气愤,因为我觉得这观念也太陈旧了,而且跟我不一样啊!后来觉得性别这个东西又怎么能跟希望是啥有关系呢,也就无所谓了,这样也好,无论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反正都有人高兴就行了,但还是对他这种行为耿耿于怀。种种前期反应都让我觉得是个女孩儿,因为我并没有出现一般人说的那种皮肤变坏,脸上起包等等现象,皮肤反倒比怀孕前好了很多。为了不让高鹏失望,我在前几个月一直给他灌输怀的八成是个女孩儿这样的信息,反反复复,他也接受了,对我说男孩儿女孩儿都好都好。

        51号,孕18周第4天,一大早跟高鹏一起来到医院,他叮嘱过我很多次别忘带相机,上次维特也提醒过我们,可以把整个B超过程录下来。

        停好车,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爸妈还没睡,说有什么消息就马上告诉他们。对于他们来说,性别是次要的,只希望我俩一切都正常。常规程序完毕,护士领着我们进到一间有B超仪器的房间,给我量了血压,问我们希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照实说,我喜欢女孩儿,高鹏喜欢男孩儿。护士乐了,说马上见分晓。

    维特进来了,把检查床拉开,让我躺下,帮我调整到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打开机器,直奔主题。一边高鹏也按下录相按钮,并且跟着维特手中的仪器把镜头对准我的肚子。要是在以前,这种姿势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录像的,也太丢人了,可是此时此刻,我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

    屏幕上的画面由一片混沌转为些许看不大清楚的图案,维特一只手拿着仪器在我肚子上转来转去,另一只手操作机器上一个按钮,专心地看。她详细地给我们解释屏幕上显现出的画面都是什么,一小块嘣嘣跳的黑疙瘩是心脏,一串白点连成的曲线是脊椎,两段比较长的椭圆形是大腿,大大圆圆的是脑袋,圆形前方靠下有张开的五条小白线,维特开心地说:宝宝在吃手!看到没有,那是手,大拇指在嘴里!再没有什么图像能比眼前的一幅幅画面更让我们觉得激动和美妙,这就是新生命给我们带来的喜悦与跃动。

小松籽儿的第一次旅行

12月 2nd, 2007 by purell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应该是小松籽儿出生以后的第一次旅行。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小松籽儿就去过一趟北京的姥姥家了,长到6个月的时候,还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了一趟阿拉斯加,别看他人儿不大,去过的地方已经不少啦。

两个半月的松籽儿在他经历的第一个感恩节时跟着姥爷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了趟休斯敦,也是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远途旅行,来回七八百公里呢,够远的吧。

按说爸爸妈妈和姥爷经常出远门,也都属于说走就走的,收拾东西都快的不行,这次可是大不如前,光是给松籽儿收拾东西,妈妈就花了几个小时,还总是怕忘记什么东西。出门前的几天,爸爸妈妈还专门跑到南城的一家Babies R Us 为松籽儿买了一个非常好看又轻便的婴儿推车,整车不到10斤,算是给松籽儿添置的第二辆车。两天后,又跑到另外一家Babies R Us买了一个Britax的汽车座椅,可是为松籽儿搞全了配置。

这次旅行主要有两件事,一个是去看看出差到休斯敦的姥姥的同学,另外顺便让爸爸陪姥爷去火箭队的主场丰田中心看一场比赛,姥爷是NBA的球迷呀。爸爸在休斯敦的好朋友已经帮我们买好了球票,并且要陪他们一起去看球,真是热情。

12点钟,爸爸妈妈才把出行的东西准备妥当,小松籽儿乖乖的睡着了,就等着第二天出去玩儿啦。也是从半夜开始,外面突然下起瓢泼大雨,看来天气要变冷了,松籽儿的爸爸妈妈不由得有些担心第二天的旅途了。

松籽儿妈妈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不光起来两三次给松籽儿喂奶、换尿片,窗外的大雨让她6点钟就睡意全无,悄悄起来洗漱收拾。7点左右,松籽儿醒了,把他抱出去,想让松籽儿爸爸再多睡一会儿,今天跑长途休息不好可不行。姥爷也起来啦,给北京的姥姥打完电话,松籽儿爸爸也醒了。

9点整,全家出发,车行路上,比想象的状况好一些,雨不算很大,视野还算清楚。小松籽儿坐在后面的座椅里,车子摇摇晃晃几下,松籽儿就睡着啦。今天的松籽儿特别精神,里面是红色和米色的条纹棒球衫,外面是藏蓝色连帽小外套,下面同色的裤子,裤子两边还一边一个小贴兜,红色螺纹袜子,把小脸儿衬的白里透红,煞是可爱。

虽然已经是第三次去休斯敦,松籽儿妈妈还是觉得很兴奋,因为这次跟前两次都不同,车里热闹了许多。松籽儿妈妈准备了很多饮料和零食,供姥爷和爸爸路上解闷,松籽儿因为一路上基本都在睡觉,也算轻松。窗外是被秋雨洗刷过的树林和牧场,不再是单纯的绿色,黄色和棕红夹杂其中,秋意正浓。雨忽大忽小,偶尔窗外花白一片,苍茫大地变得模糊不清。接近休斯敦,找了家便利店,给松籽儿爸爸买了杯咖啡,大家休息了一下,再上车,突然发现给休斯敦朋友家5岁儿子的礼物竟然忘记带!那是松籽儿爸爸专门去给小家伙买的一本装帧精美的水彩画簿,因为4月份我们去休斯敦的时候得知小朋友正在学画画,并且兴趣正浓。这可怎么办,大家都很自责,怪临出门没有再房间检查一遍。无奈,只有去休斯敦同一家连锁店碰运气。松籽儿爸爸坚持要买一样的画簿,因为觉得设计很有特色,而且迎合小朋友的兴趣。打电话问到连锁店的地址,松籽儿妈妈赶快在地图上找到位置,还好,不算很绕远。

打开车门的时候,寒风扑面,小松籽儿也在睡了三个多小时后醒了。走进商店,直奔主题,遗憾,没有一模一样的画簿,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两大盒欧洲的巧克力点心。小松籽儿在店里吃了一大瓶奶,又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大雨中按照地图摸到朋友家,很漂亮的区,房子比奥斯汀的更加富于变化,房价却比奥斯汀便宜。里面也很温馨漂亮,5岁的小哥哥满屋子跑,非常活泼,心中不禁暗想,要是松籽儿长到这么大该多好。小松籽儿也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睡足以后,神采奕奕。他也像模像样地靠着靠背、坐在爸爸和姥爷中间的沙发上,煞有介事的听大家说话。松籽儿张着小嘴儿,时不时还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仔细一看,小红脚还够不到沙发座椅的一半呢。

都两点了,赶快跑出去吃饭,这时候大家都有点儿前心贴后背,开到中国城有点儿远,就近找了家中餐自助。松籽儿醒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松籽儿爸爸还得忍住饿抱着松籽儿,姥爷和妈妈赶快埋头吃,好替换爸爸。松籽儿也饿了,爸爸喂奶。吃着吃着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又跑到卫生间打扫干净。吃饭当间儿,松籽儿妈妈问那个朋友的儿子是不是还在学画画,朋友说早就不画了,小朋友不喜欢了,现在在学钢琴,新鲜劲儿也快过去了。松籽儿妈妈心里咯噔一下子,不禁暗暗庆幸,幸亏忘记带给小朋友的礼物,还是换成巧克力点心比较靠谱……

饭菜不错,不愧是休斯敦啊,不说那些正宗的中餐馆儿,连这个随便找的自助都比奥斯汀的中餐自助好吃些,也可能是因为饿极了。吃完饭回到朋友家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一起去市里的酒店入住,并且联系松籽儿姥姥的同学,约好5点多到他住的酒店见面。

松籽儿姥姥的这个同学是看着松籽儿妈妈从小长到大的叔叔,是这次赴美代表团的团长,平时最喜欢喝无糖可乐。除了一小箱可乐,我们还给他带了一大包混合的干果,现在国内物质极大丰富,真是想不起来带点儿什么,就简单意思意思吧。只在房间里坐了一刻钟,我们就赶快往回赶,把松籽儿和妈妈送回酒店,爸爸和姥爷他们还得去看球赛哪。

松籽儿和妈妈单独在一起呆了大概三个小时,中场休息的时候,爸爸打来电话问怎么样,听起来他们看的还挺带劲儿。小松籽儿睡觉一会儿一醒,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洗了澡,生怕中间松籽儿哭起来。11点的时候,爸爸和姥爷回来了。俩人都挺兴奋,火箭赢了掘金,连不是球迷的爸爸都觉得比赛很好看。

第二天上午大家去中国城吃了早茶,那也是松籽儿爸爸和妈妈结婚头两天去过的地方,可是当时还一点儿要结婚的意思没有呢,真是晕。天空中又漂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雨中我们离开休斯敦,三个半小时后安全到家,结束了小松籽儿的第一次长途旅行。

 

20071126

奥斯汀

松籽儿来了

10月 1st, 2007 by purell

  

         昏暗的灯光里,看看手机上的表,摸到眼镜,起身,拽了拽那件四处漏风、有些过于宽大的病号服,走到沙发床旁边,很不忍心地轻轻拍了拍还在梦中的松果。他猛地反应过来,还没睁眼,双手却一下子围到胸前左侧的位置,一上一下,其中一只手轻轻拍了几下。几秒钟过后,在意识到松籽儿不在怀里之后,他睁开眼睛。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心里一震,我知道,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我都不会忘记那一双拥在胸前、充满温情的宽厚温暖的手掌,就像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小小的松籽儿一样,一并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2007年,4月以前

         还是去年的10月,石化林的礼品店里,高鹏给我买了一只可爱的毛松鼠,回来以后,一直放在我的床头,有时候开玩笑就挥舞那只小松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鹏开始管我叫松鼠,顺理成章地,我开始管他叫松果。再顺理成章地,肚里的宝宝就成为心中的小松籽儿。

         怀个孩子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能够毫无差错的按计划进行,甚至,还有两次“诈胡”。十月,大峡谷归来,一切照旧,失望之余,又在计划年底的欧洲之旅。就在我圆了布拉格的十年一梦回到家中后,一月中旬的一个凌晨,我惊喜地发现,又有梦圆。

         多年以来,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另一半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欣喜若狂溢于言表的反应是婚姻生活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那表达的不仅仅是有孩子后的喜悦,却包含了更多的内容。不是意外,没有慌乱,就是那朝夕期盼已久的礼物。松果让我非常完整的拥有了这重要的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找个妇产科大夫。松果向有经验的朋友打听来一个口碑不错的大夫,并且给我预约好第一次产前检查。那是2月初的一天,当时我们还住在公寓,房子已经看的差不多了,就等着签合同,我在家收拾收拾比较轻的东西。美国生孩子从一开始就是固定一个妇产科大夫,有的大夫在单独的诊所,我们找的这个在一家比较大的医院里,想到杂七杂八的检查到最后生产还是在医院里方便些,医院离家大概20分钟的车程,这在出门随便就是开出去十几公里甚至更长的奥斯汀就算非常方便了。

         很奇怪,虽然只是7个月前的事,有些细节我却已经记不太清楚了。第一次产前检查是我自己去的,提前两天医院就给我打电话提醒我时间。好像是一个下午,当天上午松果也从办公室打电话提醒我。

        其实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就在一个星期之前,松果还带我来过。就是普通的感冒,这在平时再普通不过的小病在那个时刻却着实让我们紧张了一把。虽然距离产检只有一个星期,那些恼人的感冒症状在当时却让我觉得再多等一天都会对松籽儿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当即决定去医院看急诊。

    在国内的时候零星听说过美国的医疗制度如何如何,总之是好,但亲身经历过两次,除了麻烦,感觉不到任何优越性。一般的病要找家庭医生,也是固定的,并且要预约,等到见到医生就是好几天以后的事儿了。急病可以直接去医院看急诊,但即使有保险,那100大元儿的费用是怎么也躲不过的。而且无论是家庭医生还是急诊,即使人在那儿了,通常也要等上挺长时间,包括急诊,我都怀疑那部红极一时的美国电视剧“急诊室的故事”的真实性。当然,我还喘着气儿呢,也没理由让大夫护士那么兴师动众地围着我一个人转。等的工夫,倒是也没让我闲着,左一个护士右一个工作人员的推着电脑到我这来,左问一串问题右签一堆文件,不禁让我有些错觉,就像那个短小精悍的笑话,“不就偷棵白菜,犯得着用炮轰吗?!”因此,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比怀念咱国内的医院,虽说人多点儿,但是好歹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啊!

    看病不方便是不方便,但是也不能说一无是处。比如那次看完病大夫马上就给了一份有关我的病的书面解释,还带插图的,很是详尽,还有诊治方法记录。那次支气管炎是我怀孕历程的第一个小插曲,最终以吃了大夫开的5片药告终。

    我的妇产科大夫叫维特,听上去并不像一般女士的名字。预约就有这点好,时间精确到几时几分,到时间肯定有护士出来叫名字,一边简单问候一边领进门去。护士服花花绿绿的,早已打破了单色一统天下的时代,煞是活泼。门里就是另一方天地,一小间一小间的房间干净又温馨,彩色的墙纸,漂亮的装饰,让我对医院稍微有了些好感。

        一个护士首先恭喜我怀孕,接着帮我填了一大堆表格,有限的医学词汇勉强应付。我注意到,凡是听到我怀孕这个消息的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所有人都会首先说“恭喜”,然后紧接着就会问是不是第一个孩子,一开始让我觉得有些不适应。想了想,自己应该算是中国第一拨独生子女,几十年来都生活在一个提倡计划生育的大环境里,怎么还会有第几个孩子的念头,当然就这一个了!

    填完表,小护士抓起一个袋子,从背后的大书架上把每样东西给我抓了一样放到袋子里,书、各种牌子的孕妇维生素样品、杂志、奶粉样品、包,品种丰富。她说那些维生素都是处方药,回家吃吃试试,觉得哪个好以后就开哪个。

        小护士帮我拎着袋子,送我到另一个小房间,让我坐到一张挺高的检查床上,给我量血压。环顾四周,屋子虽小,五脏俱全,总之,一切跟检查相关的物品和用具,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这里没准备的。小护士递给我一件长袍,虽然已是单独的房间,还是给我拉上帘子,随即走出门去。

    维特话不多,并不像很多美国人那样寒暄个没完没了。她看上去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有些胖,感觉很有亲和力。一刻钟以后,检查完毕,她向我简单介绍了各个周数需要检查的频率,并且让我4个星期以后再来。

    很快,情人节到了。这是我跟松果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我们之间却不仅仅只是情人,而有了更多的内容。我已经记不清楚那天我们在哪儿吃的饭,只记得饭后到附近一家Target买了早已看中的一面古色古香的大镜子,打算挂在新房子的客厅里。216号是个星期五,松果请了半天假,约好中介台湾阿姨去签房子合同,中午阿姨在附近一家意大利快餐店请我们吃了午饭,和颜悦色后面透着兴高采烈,可不是么,就带我们看过两次房子,今天我们俩在纸上签几个名字,她老人家7千多刀顺利到手,搁谁也得乐半天。不过这点小钱在身经百战的台湾阿姨看来可能并不值得那么高兴,手上二十多栋房子,这点儿钱也就是个不足挂齿的小零头罢了。

    美国的学校在三月份通常有一个星期的春假,在日历上看好日子,春假之前和之后的两个周末正好没有课,之中礼拜三下午国际学校的课也停两次,正好赶在这个空当回趟国,所以早早地在一月份就让松果给我订好回北京的机票。发现怀孕后,加上感冒一次,家里甚至都不让我回去了,怕我一个人在路上不方便。虽然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还是想问问医生再说

    临离开奥斯汀的前两天去见维特。松果早已把我怀孕这个消息告诉能告诉的所有人,除了声声祝福,他的同事在听到我一个人去产检后都说他应该陪我一起去,这个过程在老外看来都是两个人一定要共同经历的重要时刻。可能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我跟松果都一直固守着家事怎么能影响工作的观念,从来就没动过这个心眼儿。听到周围同事这么说,那正好入乡随俗,松果也踏踏实实地请假陪我一起去医院了。

    回北京前的三个星期,我们终于搬进了自己的房子。因为自己也干不了什么,所有与搬家相关的事情全部由松果完成,琐碎,但是欣喜。看着高高的屋顶,柔和的墙壁,院子里的草虽然还枯黄,搬过来的家具也只能填满很小一部分地方,心中还是非常满足。在接下来一砖一瓦建设这个对我们来说从陌生变得渐渐熟悉的家的过程中,松果总在说:终于有了有家的感觉。

        看惯听惯毛坯房,就会觉得这里的房子建得周到。建好的房子只要搬进家具就可以开始住了,连灯泡都是安好的,墙壁、地砖、地毯、吊扇,虽然谈不上多豪华,通常也没什么个性,但是足够安心踏实的开始生活。厨房和卫生间里的设施也一应俱全,灶台、烤箱、冰箱和洗碗机也早已各就各位,动动指头就好了

    第二次产检,早上跟松果一起出门,各走各的,检查完他直接去上班,我自己回家。妇产科门口是登记处和一片比较大的等候区。登记的地方有三个工作人员,只需要告诉自己的名字和医生,核对一下住址,工作人员就会打印出几张标准化的表格。等候区的灯光很柔和,几盏淡黄色的壁灯,深灰色的地毯,四处散落的紫色调的小沙发,几个安静的电视。等候区的一角有一些小孩儿的娱乐设施,几个孩子正在搭积木。

        门开了,一个亚裔小护士叫我的名字,松果跟我一起起来,可是我本能地跟他说了声“等会儿我”,然后就径直走到门口跟小护士进门,松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我无情地抛在座位上。

        每次的例行检查完毕,坐在高高的检查床上,环顾四周,等待维特。墙上有两块小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孩子的照片,有的是刚出生的婴儿,有的稍微大点儿,这些都是维特接生过的孩子。照片上的维特也有区别,有几张她看起来比现在瘦很多,也年轻很多,可以看出她在这里工作已经很多年。照片旁边是一个塑料夹,里面一些关于孩子的杂志,刚拿起一本,敲门声响起。

    维特让我躺下,往我肚子上抹了点儿油,用一个小仪器贴在肚皮上滚来滚去,凉凉的,滑滑的。仪器里传来一片刺啦刺啦的噪音,终于,噪音中出现了怦怦的有节奏的声音,急促、有力。维特脸上露出了笑容,问我听到没有,那就是胎儿的心跳,并且举起左手开始看表。瞬间,我的心被欣喜和满足填得满满的,我的宝贝,那就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的存在。“160”,维特说,“正常!”

        我突然想到还在外面等候的松果,感到有些遗憾,要是松果也能跟我一起听听小宝宝的心跳该多好。维特把仪器拿开,到水池边墙上的塑料盒中拿了几张纸,帮我擦掉肚子上的油,然后伸给我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我坐起身来,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我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暖。我又问了问维特可不可以进行长途旅行,维特说没问题,只是注意经常走动走动,多喝水就行了。

    兴奋地朝松果走过去,还没等我张嘴,他已经等不及了,对我说:“人家都是俩俩进去的,就你,不让我跟你进去。”突然想到刚才的一幕……妇产科,哪儿有男的跟进去啊?!若干年来的思维已成定式,我当时是想都没想就自己跑了。旁边的开门声响起,一位孕妇在先生的陪伴下跟着护士走进门去,我突然觉得非常愧对松果,陪我来产检,结果在门外坐了半天,最重要的,他本来可以跟我一起第一次听到小松籽儿的心跳!

    二月份的奥斯汀,也能用乍暖还寒来形容,虽然正午有可能升到二十多度,早晚还是很凉。羽绒服还没脱,可是里面一件薄衫足以。松果上班的时候,我有空就去新家呆一呆,顺便带过去一些简单的东西,直到买好床,我们终于在一个周末正式入住新家。

    正直怀孕两个多月,传说中的孕期反应如期而至。虽然没有周围人说的孕吐,但是胃口大变样,而且痛苦的是根本说不清楚想吃什么。曾经连续两三个星期每天中午只能吃的下泡菜炒饭,那种韩国辣白菜一下子下去两大瓶。晚上也不知道吃点儿什么好,曾经喜欢吃的东西想起来就倒胃口,松果炒的油麦菜更是闻不得,吃饭的时候只能把那盘儿菜推到桌子的那头,离我越远越好。

    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家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琢磨吃的东西,想起一样想吃的来就在网上搜做法,前后做的吃的有炸酱面、肉夹馍、肉饼、肯德基味道的土豆泥、葱花饼和烙饼、油泼面、麻酱糖饼、叉烧肉,还有的记不清楚了,对了,还有不怎么成功的灌肠,白浪费了一整袋淀粉。胃口三天一变,想吃肉松,刚去买了一大桶,没吃两口就不想吃了,然后又迷上了薯条,每天让松果给我从麦当劳带一大包回来。有一天突然想吃酥皮点心,就是小时候吃的那种最土的白糖馅儿的,松果马上到网上去搜,找到一家中国人的点心店,然后开了半个钟头车跑过去,不开门,扒在窗户上往里看,却都是蛋糕面包,失望而归。一想,连北京都难找的白糖馅儿酥皮点心在这儿又怎么可能有呢,只好忍着等这拨胃口过去。连着几个礼拜的周末我们都去一家川菜馆儿吃鱼香肉丝,可是突然有一天就不想吃了,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忍受,更想像不出来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这个菜。

        我那三天两头变来变去的胃口让我们的储藏室充满了各种各样奇怪的食品,直到现在还没被消灭干净,松果也因为承担了打扫战场的任务而体重随我一起上升。那时候有两种让我朝思暮想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吃不到,一个是拉面,一个是酸菜粉条。拉面是别想了,我还没执着到自己练习拉面的地步。酸菜也没有想过自己去渍,查过怎么渍酸菜,光是那个过程就让我望而却步了。

    带着对国内家人的思念以及各种美食的无限向往,我踏上了回北京的飞机。离开奥斯汀的飞机起飞非常早,高鹏陪我一起到登机口,我们一直坐到没什么人排队登机才从座位上起来。松开他的手走进机舱通道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还没离开他,我却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回头,看到高鹏还没有离开,对我招手,冲他挥挥手,已是满眼泪水。

        走出机场,第一眼看到的是爸爸妈妈的笑脸,没有丝毫变化。三月初的北京依然寒冷,天空阴郁,一片阴霾。坐在回家的车上,又融入这个纷杂的大城市,我觉得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月坛北桥向东转,虽然离开才半年,威斯汀、四季、丽思卡尔顿突然耸立在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平地上,半年的时间,地球另一端是安静的,这里却正在经历着如火如荼的变化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早上,想去分别已久的颐和园转转,没想到刚进新建宫门,只看到满湖激浪,又咬牙走了几步,凛冽寒风吹透了身体,无奈,只能放弃,大老远跑来交了人家20块钱就走,还真是客气。户外不行,咱换室内活动吧,扭头跑到双安商场,上到顶层,七七八八划拉了几大袋子婴儿用品。事后证明,玻璃奶瓶和睡袋是最实用的两样。婴儿的衣服最浪费钱,几乎全没有穿上,传说中小孩儿都要穿的和尚服松籽儿只穿过1次,套装的开裆裤就干脆动都没动过,那孩子穿什么?且听后来分解。

    那不可抵挡的料峭春寒是一针催化剂,激活了我体内还没有完全褪去的感冒残留,我又生病了!爸爸妈妈都很着急,除了生抗,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鼻子全面罢工,堵的是水泄不通。嗓子也不干了,总之,那些电视里做感冒药广告说的那些症状我是一样没落,并且全都演绎地淋漓尽致。翻箱倒柜找出还没有带走的衣服,在床上一一摊开。若干年前在中友买的一条裤子,当时穿着有点儿肥,以至于穿过一次就被打入冷宫。看看曾经被我用拙劣针脚改瘦的腰围,拆开来,此时此刻终于能派上用场。幸好奥斯汀的冬天没有那么冷,所以我的皮猴儿还在北京家中,顾不上外面已是阳春三月,把这一切一股脑套在身上,真沉,真暖和!

        舅舅让我去找找妇产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并且帮我跟那位阿姨约好,让我礼拜一一上班就去找她,然后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了我。阿姨说不用挂号,说如果有护士问到,就说是电视台给她送材料的。